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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终盘点及2019年展望系列:第二篇
        新规将是资管行业发展的“强心剂”

          2018年4月,《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下称“资管新规”)正式颁布。资管新规可以说是年度最受关注、影响最为深远的监管规则之一。人民银行行长易纲在接受媒体专访时曾经指出,资管新规的发布主要有四方面考虑,包括有序化解和处置“影子银行”风险、防止资金空转和脱实向虚、提高市场准入和监管公平性以及为金融创新和业务流出空间。为了实现以上四个目标,资产管理行业的政策在资管新规发布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为此,本报记者邀请京东数字科技研究院研究员张彧通梳理资管新规重塑下的资产管理政策。张彧通认为,在资管新规重塑之下,资产管理行业在经历阵痛的适应期后,会在更加合规的基础上,借由金融科技开展负责任的创新。

          监管规则日趋体系

          制度套利空间殆尽

          张彧通认为,资管新规作为资管行业的“基本法”,提供了整体的监管框架,主要包括以下十个方面:一是确立资管产品的分类标准;二是强调投资者适当性管理要求,统一合格投资者标准;三是规范资管产品投资,降低影子银行风险;四是对信息披露提出更高要求;五是防范流动性风险,资金池仍为整治重点;六是再次强调打破刚性兑付;七是管控资管产品的杠杆水平;八是再次强调穿透式监管,消除多层嵌套和通道业务;九是切实加强监管协调,央行坚持建立独立的资产管理报送系统;十是强调非金融机构不得违法违规开展资管业务。

          在资管新规框架下,年内的诸多相关规范沿袭了严格监管的思路,同时也给与了行业一定的灵活性。例如2018年7月份颁布的《关于进一步明确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指导意见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了公募资管产品的投资范围,进一步明晰过渡期内相关产品的估值方法,并进一步明确过渡期的宏观审慎政策安排。此后,针对不同行业的资产管理业务,监管部门陆续出台细则规范其行为。

          2018年8月17日,银保监会信托监督管理部发布了《信托部关于加强规范资产管理业务过渡期内信托监管工作的通知》,基本延续了资管新规的精神,对资管新规在信托业务中的具体适用和落实做出了规定:明确家族信托与公益信托不适用资管新规;明确以财产权信托的名义开展资金信托业务的,需适用资管新规,填补了资管新规关于财产权信托规定的空白;明确以信托产品或其他资产管理产品作为受让方受让信托受益权的业务,视同资产管理产品嵌套业务(资产证券化产品除外),需适用资管新规。

          2018年9月26日,银保监会正式发布《商业银行理财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与资管新规进行衔接、用于规范银行的非保本理财业务。主要规定以下内容:明确理财产品财产独立性和破产隔离效果;严格区分公募和私募产品,对理财产品实行分类管理;加强投资者适当性管理,规范销售行为,要求遵循风险匹配原则、强化信息披露;要求理财产品实行净值化管理,逐步打破刚性兑付;消除多层嵌套,强化穿透管理。

          2018年10月22日,证监会正式发布《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业务管理办法》及其配套规则《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计划运作管理规定》,基本与资管新规保持一致,贯彻了打破刚兑、禁止资金池、消除多层嵌套、净值化管理等要求,并且明确了私募资管计划财产的独立性,强化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做实做细信息披露,规范投资运作;系统界定证券期货资产管理业务形式、产品类型、账户名称,以及标准化、非标准化资产等,对证券期货类资管产品的最低规模提出统一要求,推动银行保险类资管机构的平等准入;允许封闭式资产管理计划进行份额分级并明确同级份额享有同等权益、承担同等风险,但鉴于新八条底线并未废止,分级资产管理计划同亏同盈的原则是否还将执行、分级资产管理计划和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是否被放开仍需密切关注。

          2018年11月28日,证监会发布了《证券公司大集合资产管理业务适用<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操作指引》,按照资管新规规定的公募、私募产品的区分方式和原则,对目前存续的投资者人数超过200人的券商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即大集合产品)进行整改,须在整改期内转型为私募资管计划或公募基金进行管理,具有资金池操作和分级结构的大集合产品均需按照资管新规要求进行规范。

          2018年12月2日,银保监会正式发布《商业银行理财子公司管理办法》,核心原则是在符合资管新规基本原则的情况下拉平银行理财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运作)与其他同类资管机构的监管标准。办法中明确了银行理财产品广泛的销售渠道;不再限制公募理财产品的销售起点金额限制;简化理财产品的购买流程、不要求临柜面签;放宽理财产品的投资限制、允许发行分级理财产品;允许公募理财产品直接投资股票;加强理财投资合作机构管理,允许符合条件的证券类私募基金管理人为其提供投顾服务。

          张彧通表示,随着资管新规和一系列配套制度的颁布施行,虽然分业监管的体系仍存在,落地的具体规则和尺度还存在一定差异,但不同产品和机构间的监管套利空间已被大幅压缩。

          执法力度保持高压

          违规行为持续压缩

          2018年,在延续了前一年密集严格执法的成果基础上,金融监管机构继续高压执法,查处违规资管行为,以达到净化行业发展的目的。张彧通表示,从全年来看,各金融监管机构的稽查、处罚的高压力度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打击违规行为的范围持续扩大。进入2018年以来,原银监会开展“八大方面”检查与执法,接力2017年“三三四十”专项行动,依旧重拳打击银行业乱象较为突出的领域。“三三四十”专项行动共发现问题约6万个,涉及金额17.65万亿。银监系统做出行政处罚决定3452件,罚没29.32亿元,处罚责任人员1547名,270名相关责任人取消一定期限直至终身银行从业和高管任职资格。其中,理财、同业等与资产管理密切相关的业务所占据了多数违规行为。2018年的“八大方面”,更是接力“三三四十”,划定22个要点,进一步扩大了执法范围。其中,违规开展同业业务、理财业务、表外业务、合作业务等四个要点以及其他与资产管理相关的潜在违规行为成为监管机构重点关注对象。

          第二,打击违规行为的力度不断加强。在资管行业规范体系化的背景下,监管的严厉执法将2018年整治资产管理市场乱象的工作推向深水区,其主要逻辑和思路是针对早已存在的市场乱象的深层次原因进行梳理、纠偏和整治。从行政处罚上来看,领受罚单的机构暴露出来的往往是连锁性问题。例如银保监会成立后曾经在5月4日一天开出10张巨额罚单。受罚机构包括兴业银行、招商银行、浦发银行等等。有案件的处罚案由高达19条之多。这些案由反映了金融机构由于内控与管理缺失而违规开展理财业务等连锁问题。这其中,销售同业非保本理财产品时违规承诺保本、违规签订保本合同销售同业非保本理财产品、通过资管计划投资分行协议存款,虚增一般存款、通过基础资产在理财产品之间的非公允交易进行收益调节、以存放同业业务名义开办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并少计风险资产、理财资金投资非标准化债权资产比例超监管要求等与资产管理有关的行为是违规的重灾区。另外,从证监会已披露的上半年行政处罚决定来看,1月到6月共做出159件,比去年同期增长41%,罚没款金额63.94亿元,市场禁入20人。证监会针对其监管的资产管理“募投管退”行为进行了全流程的监控,例如严查机构提供虚假信息和材料进行备案;未严格落实投资者风险评估等等。

          第三,打击违规行为,引导负责任经营。2018年资管执法高压的主线非常明确,通过“监管长牙”震慑行业违规行为,促使行业良性发展:申言之,以资管新规明确的四个目标为基础,实现“挤压假资管”;引导金融机构回归主业,进行负责任经营;重罚违规行为,树立合规典型;防止野蛮生长,控制系统性风险。

          产品标准逐渐规范

          业务合规张弛有度

          在近两年一系列政策的作用下,资管行业正在向着更加标准化、规范化的方向发展。张彧通认为,资管规范体系和监管严格执法属于“基础层”,即明确了行业发展的边界与底线,为行业发展设定了框架。除了“基础层”的规范以外,监管机构还在“中间层”——即资管行业标准化运作上大花力气,为资管产品“量身定做”了产品标准。这类“中间层”政策主要包括了《关于全面推进金融业综合统计工作的意见》、《关于印发<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产品统计制度>和<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产品统计模板>的通知》等等。

          在资管新规还未正式出台之前,国务院办公厅于2018年3月18日印发了《关于全面推进金融业综合统计工作的意见》,其目标就是“制定和落实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产品统计制度,有效统计资产管理产品规模、关联性、进入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的资金结构、杠杆率、收益率和期限结构等重要监测指标,全面有效监测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产品,反映产品之间的关联性、发现金融风险的传染性、实现资金链条的穿透性。过渡期按照数据报送模板采集数据,建立资产管理产品统计信息系统,最终实现逐个产品常规直报。在资产管理产品统计基础上,制定交叉性金融产品统计制度,扩展交叉性金融产品统计监测,识别风险传染渠道”。11月26日颁布的《关于印发<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产品统计制度>和<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产品统计模板>的通知》正式对上述规定“制定完善金融业综合统计标准,形成协调统一、兼容可比的统计基础”以及“建立交叉性金融产品统计,有效统计监测跨行业、跨市场、跨部门金融活动”这两个要求的落实。

          其中,最能够体现标准化色彩的就是资管产品的统一报送模板。根据统计制度和模板要求,资管产品统一标识的代码,其代码需要在资管产品基本信息中登记。《统计制度》规定,金融机构应在资管产品募集期结束、资管产品成立后在金融机构资管产品信息系统中进行产品报告,并报送产品基本信息。产品的代码由系统自行生成反馈各金融机构,也可由金融机构按《特定目的载体(SPV)编码标准(试行)》要求编制代码后在系统中验证登记。这就是被业界广泛传播的“资管产品SPV身份证”。

          正是有了中间层的政策规范,金融机构在开展资管业务时,有了明确的合作工作方案;监管机构在开展资管监管时,有了清晰的监管指标和对象。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其重要性不亚于基础性的资产管理规范。这也是我国资管行业监管的重大突破。

          金融科技影响广泛

          相关业务纳入规范

          金融科技对于资管行业的影响贯穿2018年全年。资管新规也关注到这一现象,将“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开展投资顾问业务”纳入监管,明确需要取得投资顾问资质。张彧通认为,这为金融科技公司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开展投资顾问业务提供了依据,但并未明确投资顾问资质的含义、所涉及的具体牌照,仍待监管机构进一步阐明。

          其实在资管新规审议通过后、正式发布前,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曾于2018年4月初率先发布《关于加大通过互联网开展资产管理业务整治力度及开展验收工作的通知》,措辞严厉、对互联网资管业务展开一刀切的整治工作,明确规定资产管理业务作为金融业务,需持牌经营,非金融机构不得发行、销售资产管理产品;未经许可,依托互联网以发行销售各类资产管理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定向委托计划”“定向融资计划”“理财计划”“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转让”)等方式公开募集资金的行为,为非法金融活动、可能构成刑事犯罪,为互联网资管业务套上紧箍咒。

          6月1日,《关于进一步规范货币市场基金互联网销售、赎回相关服务的指导意见》出台。该指导意见要求互联网销售、赎回相关服务遵照“三强化、六严禁”的原则,即:强化持牌经营要求,强化基金销售结算资金闭环运作与同卡进出要求,强化基金销售活动的公平竞争要求;严禁非持牌机构开展基金销售活动,严禁其留存投资者基金销售信息,严禁任何机构或个人挪用基金销售结算资金,严禁基金销售结算资金用于“T+0赎回提现”业务,严禁基金份额违规转让,严禁对基金实施歧视性、排他性、绑定性销售。此外还要求对“T+0”赎回提现实施限额管理,禁止除取得基金销售业务资格的商业银行外的其他机构或个人以任何方式为“T+0”赎回提现业务提供垫资等等。

          2018年11月,《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在网络上广泛传播但并未得到官方证实,网传的该管理办法剑指商业银行运用互联网技术和信息通信技术等,基于风险数据和风险模型,线上自动受理、评估、审批、放款、管理的贷款业务,对地方商业银行外省互联网放贷余额、联合放贷业务合作机构资质、联合贷款额度等做出了明确规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联合贷业务,但利好金融科技公司赋能金融机构,将使金融科技公司的数据、技术、风控赋能产品迎来更大市场。

          2018年12月14日,人民银行连发《关于黄金资产管理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金融机构互联网黄金业务管理暂行办法》《黄金积存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三文,对包括互联网黄金业务在内的黄金资产管理业务予以规范,明确互联网机构代理销售黄金产品应由金融机构向人民银行备案,代销的互联网机构应当满足实缴注册资本的要求,并对具体的代销行为做出限制性规定(禁止刚兑,禁止提供黄金产品的结算、交割、转让服务等)。

          2018年可以看做是资产管理行业进入规范发展的“元年”,不仅是传统资管,互联网相关的资管行为也被纳入规范。张彧通认为,资管政策巨变短期会打击行业的发展态势,但是中长期看是行业发展的强心剂。未来,与资管相关的政策规范会更加明确、清晰,有利于金融机构降低合规成本,有利于监管机构提高监管效率,有利于投资者获得长期、稳定收入。

        责任编辑:赵乘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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